半个月后。
周景臣睁开双眼。
他下意识地朝旁边看去。
阮棠正靠在床头柜上熟睡，脸色很苍白，像是没休息好，连下巴都瘦了一圈。
周景臣挣扎着想要起身，手指却怎么都使不上劲。
很快，女人被惊醒。
她迷茫地睁开眼，恍惚了一瞬，喃喃道：“你醒了？”
周景臣点头。
顿时，阮棠眼圈通红，握住周景臣的手，“醒了就好，别动，你手臂轻微骨裂，我现在去叫一声过来！”
周景臣垂眸，沙哑道：“好。”
他看着阮棠离去的背影，莫名转移视线，停在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。
那是阮棠的手机。
此刻却一直在震动，像是一直有人发消息。
周景臣抿唇，尽量让自己忽视掉那些震动。
可不知为何。
几秒后，他还是忍不住，看向锁屏上的未读联系人，刺眼的“裴修言”三个字明晃晃地闪着屏幕。
周景臣轻微皱眉。
他眼睫微颤，有些惶恐，但更多的是自厌情绪。
方妍并非只砍了一刀，而是泄愤地扎了很多地方，其中最严重的是小臂上的那一刀。
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讲。
也是最致命的一刀。
周景臣努力蜷缩手指，却徒劳无功，小拇指略微抽搐了一下，其他的毫无动静。
男人垂眸。
眼底情绪寡淡。
直到几分钟后，医生过来检查监测数据，才松了口气，“已经算恢复不错的了，让患者好好休息一段时间，尽量不要过度使用手臂，清楚了吗？”
“好的，谢谢医生。”
阮棠点头，手足无措地倒了杯热水。手机依然在震动。
可阮棠却仿若根本没注意到，她视线不断从手机屏幕划过，却始终没有停留。
周景臣垂眸，凝视着那渐渐贪凉、变冷的热水。
有瞬间，他甚至已经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了。
可裴修言不同。
裴修言就算再差劲，也是健全健康的男人，至少不会成为阮棠的负重。
更何况，裴修言和阮棠毕竟是十年恋人。
论熟悉程度，和感情深度，他周景臣根本没办法与之对比。
想到这里，周景臣眼角略微泛红。
他沉默许久，终于开口提醒道：“阮棠，你手机一直在震动。”
阮棠本在整理床单。
她动作微顿，只觉得周景臣的语气似乎疏离冷漠了许多。
可再仔细看男人的脸。
周景臣却垂眸，像是故意避开她的视线，整个人别扭地侧对着她，明明姿态很抗拒。
模样却带着几分委屈。
阮棠挑眉。
她放松地扔下手中的床单，然后拿起手机，装作认真回消息的模样。
为了更逼真些，她还一会儿笑，一会儿皱眉。
似乎跟对面的人，聊得相谈甚欢。
实际上，阮棠忽略裴修言发来的所有消息，直接拉黑，删除。
周景臣脸色越来越差，甚至格外苍白。
他靠在床头，毫无情绪地盯着角落的盆栽，整个人一动不动的，像是在极力隐忍着某种情绪。
终于，在阮棠第三次露出笑容的时候。
周景臣忍不住，低声道：“是裴修言，对吗？”
阮棠抬眸。
她放下手机，看着周景臣故作洒脱的笑容，莫名没忍住，捂唇笑道：“景臣，有没有人说过，你吃醋的时候，看起来很可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