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此情状，那手下立即识趣离开。
墨风瑾艰难迈步踏入屋内。
门关上，屋内明明有两个人，却静寂得一丝声音也无。
对视良久，还是墨风瑾先开口问：“你是何时记得前世之事的？”
这话出口。
云梦蓠冷淡的神色间透出一丝了然。
“原来你真的也是。”
之前她还疑惑墨风瑾为何对她不似初婚时热切，原来真的是因为他跟她一样，是从前世回来的。
见云梦蓠如此冷静的态度。
墨风瑾眼圈发红，前世种种如走马灯在他脑海晃过。
喉间都涌上血味，被他死死压下去。
他忍不住哑声问：“重来一回，你对我就没有半点愧疚吗？”
前世夫妻五年。
墨风瑾做足了赘婿的本分，他爱云梦蓠，敬云梦蓠，就连云梦蓠抄他家，他也深明大义，接受了现实，并未曾与她多闹。
他自认对云梦蓠做到了尽善尽美。
可如今，面对他前世因她受过的种种痛苦，云梦蓠竟没有丝毫愧疚吗？
云梦蓠神色露出几分疑惑：“愧疚？为何愧疚？”5
墨风瑾僵住。
听见她冰冷的声音继续说：“当初若不是你不安分，非要与我和离搬出云府，怎会给仇家有机可乘？”
心脏被重重一击。
墨风瑾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梦蓠，从喉间挤出话：“可最后，杀了我的人是你！”
他指甲深深陷入肉里，质问云梦蓠。
“你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？你杀我全家的时候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的夫君！你对案犯尚且还给戴罪立功的机会，为什么独独对枕边人如此心狠？”“云梦蓠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？”
墨风瑾嗓音嘶哑到极致。
然而此刻，他的声嘶力竭跟云梦蓠的轻描淡写形成鲜明对比。
云梦蓠神色未变，语气甚至没有半分波澜解释。
“我杀你，是因为你那时已经痛苦至极，救下来恐怕也难逃一死，倒不如给你个痛快。”
“至于墨家人，从你看到账本做出控告你兄长的决定后，还不够你看清他们的本质吗？”
墨风瑾这才明白：“账本也是你故意让我看见的？”
云梦蓠也直接点头承认。
“对，我本以为这样能要你跟墨家做个决断，可没想到，你依旧执迷不悟，还记挂着他们。”
“你们一家子，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听着云梦蓠平静的解释。
墨风瑾胸膛痛苦得几近窒息。
重来一世，云梦蓠依旧还是那个冷漠寡情的她。
不，她甚至远比前世更可怕！
他再无话可说，自嘲地扯了下嘴角：“是，是我自找死路。”
云梦蓠眉头一皱，还想说什么。
墨风瑾已经踉跄着转身离去。
这次过后。
墨风瑾接连几夜未得好眠。
直到这晚，他深夜睡不着，独自坐在桌前。
看着明亮的月光洒落在梳妆台上。
墨风瑾眼底泛起些许波动，他拿出了那张被压在匣底的房契，心中下定了决心。
半晌。
他起身摊开笔墨，在纸上一字一字写下：和离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