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芸灵僵在了那里。
因为她背对着自己，何奕霄看不清她的神色，却发现她的肩头微微颤抖着，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。
心底蓦然升起了一丝担忧，他飘到了卢芸灵的面前，这才愕然发现，卢芸灵竟再一次落了泪。
何奕霄两世，一共便只见卢芸灵落了两次泪。
第一次，是在阿拉斯加，看到极光的那一刻。
第二次，便是现在。
上一世就算是收到他的死讯，卢芸灵都没有哭。
“你……怎么了？”
这让何奕霄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。
卢芸灵死死攥着手，说不出来话，眼眶通红。
其实从刚刚开始，她一直觉得何奕霄是她心里所产生的幻觉。
可在听到何奕霄指责她的时候，她才意识到，这个何奕霄是那样的鲜活。
是他，真的回来了。
卢芸灵抬起了头，定定地望着何奕霄的脸，对上了他的眸光。
何奕霄也看到了，她的眼中并没有自己的倒影。
可她却能看见他。
许久之后，卢芸灵勾起了唇，轻声开口：“奕霄，我好想你。”
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，何奕霄下意识别开了视线，扯开话题：“粥好像要冷了。”
即使他扯开话题的模样那么僵硬，卢芸灵却弯了眉眼，端起了那一碗粥，乖乖的喝了下去。
以至于做好心理准备的助理进来，看见那空空的碗，以及眉眼间好像散了些死气的卢芸灵，一时有些惊愕。
“所以……你从离开这个世界以后，便一直待在我的身边？”
两人相对而坐，像是老友重逢，只是在别人的眼中，卢芸灵是在自言自语。这也是何奕霄通过助理发现的。
除了卢芸灵，别人都看不见他。
何奕霄点了点头：“我无法离开。”
卢芸灵眸子一黯，面上浮现起苦涩：“我这段时间，很糟糕吧。”
何奕霄依旧点头。
两人便一时相顾无言。
因为何奕霄一直都跟在她的身边，所以卢芸灵也知道，关于两人之间的那些误会，关于苏锐和卢母的下场，他也通通清楚。
这些便不必多说。
可抛开了这些之后，两人之间好像便只剩下了何奕霄离开前，两人的争吵，以及她真真切切对何奕霄造成的那些伤害。
还有一点，让卢芸灵无法接受。
那便是她在何奕霄的眼中，竟已经看不见爱。
可即使心中如凌迟一般痛苦，她也清楚的明白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自己。
最后还是何奕霄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：“你去看极光的时候，不是将那极光录了下来吗？我想再看一次。”
卢芸灵一顿，随后立刻点头：“好。”
她带着何奕霄进了一个房间。
将当初刻好的光盘放进投影之后，瞬间，美丽的极光折射在了洁白的天花板上，就好似身临其境。
他也终于明白了卢芸灵当初固执地想要录下这一段的意义。
何奕霄席地而坐，卢芸灵便坐在他的身边，两人好像真的并肩坐在极光之下，还少了寒风，浪漫无比。
可这终究是假的。
何奕霄静静抬头望着，许久之后忽地开口说出一句：“卢芸灵，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？”
“帮我，投胎转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