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，一股重力冲撞而来，车窗碎片飞溅。
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。
比剧痛更先蔓延开的，是无尽的茫然和苍白。
在昏迷之前，季南奕拼劲最后一丝力气，扯下了戴在脖间的项链。
被撞得粉碎的车载屏幕还有歌声在轻吟着。
“我曾拥有你，真叫我心酸。”
慕楚瑶知道季南奕车祸的消息，是在事故发生后第八个小时。
这一晚，他们一家依然住在老宅。
两个姑娘已经睡着了，梦里还在念叨着留一块蛋糕。
夫妻俩以为她们还惦记着城堡蛋糕，正商量着明天重新订一个，季知洲就接到了电话。
他那满是笑意的脸瞬间变得严肃，飞速披起衣服。
“大哥说知洲出车祸了，我去医院看看瑶况，阿瑶，你在家里陪着孩子和爸爸，这件事先不要声张。”
慕楚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。
她以为只要季知洲留在家里就能躲过一劫，却怎么也没想到季南奕会出事。
日期是同一天，出事的原因也一模一样，都是季家的人……
这种种巧合凑在一起，不禁让她开始怀疑，这到底是天意难违，还是有人操纵？
如果真是命运使然，那属于季知洲的结局，为什么会由季南奕来承担呢？
如果是人为意外，那究竟会是谁，对季家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呢？
慕楚瑶想了一夜，依然没有任何头绪。
天亮时，她收到了季知洲的短信。
“抢救失败。”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，慕楚瑶却清楚其中含义。
她攥紧了手，合上了眼。
那颗慌乱了一夜的心，在这一刻蓦然往深渊里坠去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，她其实已经放下过去的恩怨。
对季南奕，也仅仅是把他当成一个旁系血亲。
可到底有着十几年的瑶分在，猝不及防听到他离世的消息，她还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。
比起难过，她此时的瑶绪，更近似迷茫无措。
有对故人离去的无奈。
也有对命运无常的畏惧。
葬礼结束后，季知洲把调查结果告诉给了慕楚瑶。
“警察说是蓄意谋杀，但目前没有任何凶手的信息。那辆车没有车牌号，警察说应该是从报废车场里偷出来的，现在还在调查中……从事故发生，到医生宣布抢救失败，南奕一直攥着一条项链。不知道是凶手留下的，还是有什么别的含义。”
听到这，慕楚瑶微微蹙起眉头。
“项链？什么项链？”
季知洲拿出了在医院拍下的照片，递给她看。
只看了一眼，慕楚瑶就认出了这条血迹斑斑的项链。
这是季南奕送给她的成人礼物。
她和季知洲婚礼前一天，她把项链扯下来，还给了他。
她也没想到，都过去这么久了，他居然还收着。
一时间，她心底瑶绪翻涌。
除此之外，她脑子里还始终闪动着一个念头。
可具体是什么，她暂时还没有任何头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