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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翻动惊醒了他,
他忙站起身扶我,我不动声色地避开。
“陈良昔,明明是你的错,你带着口罩让我怎么认出你?”
他理直气壮,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
我不理,只想搬家离开这个逼仄的地下室。
可我伸手,十个手指全是臃肿的浸血的红纱布。
我苦笑,连拿起手机打个电话都困难,更别说拉开插销的门。
我转头看向他,最后一次恳求他,言辞疏离,
“麻烦你帮我开下门,我想出去一趟。”
徐思涵冷哼一声,语气中带着试探,
“你有本事一辈子也别跟我说一句话啊?
需要我的时候又来求我了?”
我看向他,眼睛里装满了失望和寒心。
徐思涵终于意识到我认真的表情,我是真得不会要他了。
我伸着血淋淋的手,困难地拉着插销。
他才心虚又慌张地将门打开。
我避开他一直跟随的目光,朝着小区的三楼走去。
敲开了杨文竹的门。
她是我做美甲四年的老顾客,也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她曾经多次劝我搬离那间甲醛严重的地下室,可我不想浪费一分钱就拒绝了。
她开门,见我一身颓废的伤痕,又看见站在我身后眼眶猩红的徐思涵。
将我拉进几步,关切地问道,
“你怎么了良昔?”
“文竹,麻烦你帮我打两个电话。
一个打给房东,我要退租,屋里的所有东西我都不要了,我会给他五百的清洁费用,麻烦她自己收拾一下。一个打给顾先生,就说我考虑好了,愿意加入他的团队,等我处理好这些,我就去找他。”
徐思涵站在我身后,几乎要哭了出来。
他“咚的”跪在我身后,放弃了他所谓的尊严和面子恳求我,
“良昔,我跟芊芊,不,我跟顾芊芊只是逢场作戏,我不是真得爱她!
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?
我们在一起七年,眼看我就要毕业了,我马上就跟你结婚,我跟她断绝关系!
你别走好不好?我离不开你!”
文竹白眼儿翻得一个又一个。
看见我不说话,也不理会他,便出来一脚将他踢开,
“离不开良昔?徐思涵,你知不知道良昔这几年过得什么生活?
她为了你,一天要做多少美甲,又要被城管撵多少次?
就连每天给你点的最平常不过的营养餐,都是她偶尔才会吃的饭菜。
每天啃压缩饼干是什么滋味?被风吹日晒又是什么滋味?
被同行打压排挤你体会过吗?
每天忙到饭都吃不了胃痛到昏厥你体会过没?”
徐思涵羞愧地趴在地上,哽咽声呜呜咽咽地传来。
“现在说离不开她?我看你是花女朋友钱享受惯了,想继续当蛀虫吧?
你还好意思去和别人暧昧不清?真是恶心!”
文竹当着我的面,接通两个电话,将我嘱咐的话意义安排妥当。
我又麻烦文竹跟我回家,将我必须的东西都收拾整齐。
两人在搭上出租车时,徐思涵竟在大街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祈求我。
文竹将车门一甩,“砰”的一声将我和徐思涵之间地关联彻底砍断。
他飞奔在车后追,像电影里那样撕心裂肺地哭喊。
可我双目向前,看见窗外的梧桐伴着阳光随风飞舞,
心里如释重负。
以后我,只为我一个人活。